逆流1981:从北影译制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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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同寻常的译制片

斯琴高娃五官上和倪萍有点像,俩人年轻时都是鹅蛋脸,但前者脸盘子更丰润。

几位都是老熟人了,斯琴高娃和咱新同志许朝打了招呼,便说:

“不仅这本书我看过,这作者本人我也见过呢。”

《人生》今年刚出版,还没能引起多大轰动,忙于拍戏的北影厂演员们大多不知道这事。

陈佩斯道:“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作家总归是作家。欸,他本人啥样?”

斯琴高娃放下饭盘子,一手拿着筷子说道:“那位同志挺有书卷气,前两年我在长春电影厂借调到八一厂,拍归心似箭嘛,李导领着我们去陕西取景,那时候剧组和陕西文学有交流,大伙打了个照面。”

周里京点了点头:“文影不分家,而且现在文学上都讲寻根。”

说到这,周里京顿了顿,明显很有些好奇地看向许朝:“你说那本书里有个角色适合我,什么角色?”

许朝道:“一个农村青年,为了进城勤奋刻苦,后来成了教师,一生跌宕起伏的。”

斯琴高娃是老红军家庭,从小就受文化培养,对文学方面本就热衷,这时立即反应了过来:“啊,你说高加林吧!”

她停了停,上下打量了一圈周里京,很是赞同地对许朝说道:“还真是,刚才我看周里京试镜,就觉得他不太像祥子。”

这话容易得罪人,周里京知道斯琴高娃的脾气,自然不和女同志计较:“我不知道这个高加林是谁,但只要是个正面人物,再有点儿内涵,加点深度,我就喜欢。”

周里京说出了七八十年代大部分演员的心声,就是想演正面形象,最好再复杂点,能深刻点的,值得报纸报道的角色。

所以陈佩斯是另类,从《瞧着一家子》开始,他就出演小人物,而且角色缺点多,容易被塑造成反派。

这类角色考究演技,且吃力不讨好,红不起来,组织也不青睐。

斯琴高娃抿了口绿豆汤,又想起什么似的:“你们看过近期上映的那部《幽谷恋歌》没有?”

幽谷不是北影厂摄制的,演员也是新人,陈宝国林芳冰,陈宝国比林芳冰出道早,中戏毕业的,但这几年他致力于演出戏剧,去年才接触电影。

北影厂里没什么关于这部片子的讨论,周里京便问:“这部片子怎么了?我还没看。”

斯琴高娃捂着嘴笑:“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不好说。”

当事人许朝秒懂,嗯,橘势大好呗。

吃了饭,许朝往邮政局溜达一圈,给武林编辑部寄了封信,大致讲他搬到了BJ,地址变了,后续的稿件也写了不少,同意千字8元的稿酬。

许朝继续回房奋笔疾书,为武侠大业添砖加瓦。

约莫大半个小时,楼下忽然响起音乐,像是萨克斯吹的协奏曲。

许朝站在走廊的阳台上看热闹,楼下三三两两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一男一女跳交际舞。

北影厂不愧是先驱文化的交流地,换作别的单位,早被打成资本主义尾大不掉了。

“楼下跳舞的女同志是张金玲,男的是郭凯敏。”

郭凯敏拍了庐山恋后,一度很有人缘。

许朝见是张桂兰,道:“桂兰姐。”

“咱有任务了。”

许朝一惊,这就上战场加班了?他没拒绝的意思,要干老本行了,反而有点小兴奋。

“要翻译新的片子了吗?”

“咱去译制组看看就知道了。”

俩人说话间,跳舞的一男一女换了人,这回许朝看清了,女的是刘小庆,男的不知是谁,顶着个大秃瓢,围观众人都笑着起哄。

张桂兰领着许朝走进主楼旁边的副楼,一面说道:“咱们译制组,不,其实整个北影厂都这样,有任务的时候就得加班,像他们干电影的时候,彻夜拍戏不在少数,个人时间都被占用了。”

张桂兰话里话外还是担心许朝年轻,怕他不大能吃苦,因此做个心理建设。

但许朝上辈子牛马属性太足了,读研的时候就当导师的牛马,搞外贸之后更是时差颠来倒去,吃过很长一段时间褪黑素助眠。

但两个时代的不同之处太多了,比如说今天真的讲自我奉献,比如他们搞电影的,那是真有艺术追求。

好比周里京后来拍《人生》,他演高加林下田犁地,由于过于真实,每天坚持,当地老乡真把他当农民了。

不像后来,满屏幕仙偶古偶,还搞什么争番位,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影视公司就差没发个公告:

这部剧我们洗Q用的,你们都来花钱捧咯咯们吧。

“为事业奉献个人时间,不,其实不能叫奉献,这得叫追求,人得有人生追求才行。”

张桂兰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觉悟,笑着问:“那许朝同志,你的个人追求是什么。”

“我的追求是,把中国电影推向世界,让别的国家来译制咱们的电影!”

这话要是许佳佳听了,一定会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指责许朝假大空,还没把脚踏实地四个字贯彻落实到位。

但张桂兰同志就不一样了,那是四五十年代出身的老电影人,经历了各个电影厂的变迁。

“嗯,这是好几代老电影人的心愿。”

张桂兰推开门,领着许朝进了译制组放映室,里头空间不大,正中挂着块大幕布,男女老少早就位了。

“今儿有点晚了,麻烦大伙还跑一趟,这就是许朝,咱们译制单位的新同事。”

许朝和几位同志互相做过介绍,张桂兰直入主题。

“中影译制中心给我们下发了胶卷,一部新片子,想听听咱们译制组的意见。”

“由于这部片子比较特殊,我和小培姐商量过后,决定先让同志们观影,看大伙怎么想的。”

这话一出,放映室里便有些讨论声,显然这不是译制组常规的译制流程。

许朝更为敏锐,当即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放映室里的大幕布亮了起来。

一张戴着兜帽,贴着欧美时兴发片的美艳脸庞在幕布上出现。

紧接着出现了一行大字。

The Sin of Madelon Claudet。

战地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