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伤成河
邓芝没说话，说实话，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回去，一想起那个人，头痛得很。
自己的丈夫就是个愚孝至极之人，其余的两兄弟又会算计。没记错的话，两兄弟好像就二哥是入赘了，剩下的两姐妹是嫁出去了，这倒是没什么说法。
关键是那个人偏心的很。
想起那个人，“妈”这个字，邓芝是一点儿都喊不出口，越想越是憋屈。
刘四娘睨了一眼邓芝，见她低着头看向怀中正熟睡的小奶娃。
她眉头紧锁的站在原地，双眸不经意间看向她那油腻腻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面容厌恶道：“你已经嫁人了！你不是这个家的人了！你不知道吗！”真的是太赖皮了，要不是婆婆劝我，我真想直接把你的东西给扔出去！刘四娘挽着双臂忍着后半句话，腮帮子鼓起，气吁吁不爽的撇嘴盯着她看。
“难道你嫁过来了，就不是你妈的女儿了？”邓芝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闪过怒色，神色看似平静，说出口的话让人听了显得很是委屈。
她目光炯炯有神看向刘四娘鬼魅般的妆容，身上的香味一阵又一阵扑鼻而来，这倒是令邓芝的脑袋直犯晕眩。
“放…”刘四娘嘴中的话突地停顿，市侩的面目眨着精明的眼神看向床上的人，笑着点头道：“是啊，从古至今不都是这样的吗？嫁狗随狗，嫁鸡随鸡。”
“可惜啊…是你没那享福的命，不仅婆家待你不好，你老公缪利是个愚孝的，你又连生三个女儿，哈哈哈哈哈！”笑声清脆悦耳，幸灾乐祸，继续道：
“反正啊，你今天不走也得走！不然我发起疯来，全家都不要好过！哼！”
“哒—”
“哒—哒—”
耳边传来气冲冲，踩着高跟鞋用力转身的背影，那股让人直犯晕眩恶心的味道也散了不少。
待刘四娘走了有一会儿了，房间中像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宝宝，我想…是时候该回去了。”
“好在…”邓芝垂眼泛着泪光，看着怀中的小奶娃，哽咽道：“这次的月子算是做好了。”
邓芝抬手擦拭着眼泪，揉揉眼睛，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小奶娃，便起身下床穿上了拖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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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邓芝踏出门槛，抱着小奶娃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直经过稻草屋走了几米处便是简陋的厨房。
厨房是用一排两指宽的竹杆围起来的篱笆墙。
仰头看着烟雾正从烟囱里飘扬出来，一股浓浓的菜香味扑进邓芝的鼻腔里，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家里什么都缺，又感觉什么都不缺，说不上小康，但也不算太穷，日子总归是过得去的。
她视线快速移动，看向那破焉斑驳的竹篱笆，目光透过竹杆缝隙看着里边的人似乎在忙碌中。
邓芝背着破旧的蓝色大包，一手提着透明的塑料袋，一手抱着小奶娃，向前走了几步，推开竹杆站在门口，声音甜涩道：
“妈。”
听见声音，李竹香身颤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瞧着邓芝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这才放下手中的菜刀，惊讶道：
“哎哟，七妹，你这是干嘛呢？快，放下，你这是要去哪里？”李竹香边说边把双手向围兜两边擦拭，然后甩了甩手，连忙上前把小奶娃抱了过来。
邓芝瞧着李竹香中分齐脖根根分明的白发，瞬时心里酸涩涩，一时哑口，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她也才五十多岁，怎么白发比黑发还多呢？
一件朴素的灰色外套，里边穿着黑薄的针织衣，麻棉的宽松黑长裤，整齐又干净。
岁月的痕迹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许多条纹，连着皮肤也在逐渐苍老暗沉枯萎。
她的妈妈是那样的慈祥又那样的可亲。
“妈..妈..我..”邓芝半弯腰放下手中的透明塑料袋，沙哑的声线仿佛被灼烧了似的，哽在喉咙上，“我..我对不起你，我要回去了。”她情不自禁地握向李竹香的手，粗粝地皮肤摸起来干燥粗糙，颗粒脱皮的皮肤宛如铸成了一卷又一卷的高山，那是常年累积下来的痕迹。
她的妈妈怎么就老了呢？
“哇～”
“哇哇～”
“哇～”
缪安安在怀中瞧着这一幕，无奈地在心里叹息一声。
前两世的剧情又这样发生了，这一世还是这样。如今，不一样的是，这次先行动哭了出来也是想看看改变一下小小的剧情，会有什么的走向。
邓芝被哭声惊得回神，泛着眼泪看向小奶娃，鼻子涌动，自然地伸手把鼻涕擦掉。
李竹香攒眉，把小奶娃轻轻摇晃哄着，头也不抬地说道：“七妹，是不是六弟的媳妇叫你回去的？”咱家除了最小的那个儿子，其余的三个都结了婚，三个媳妇，一个个都不好惹，又都是妻管严，个个都听媳妇的话，哎。
要是七妺的婆婆….这也不能全怪她婆婆，最该说的是她那丈夫。
如果一个丈夫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让自己的媳妇和孩子受委屈，那可真是造孽啊。
李竹香边想边盯着小奶娃，情不自禁地摇头叹息。
邓芝摇摇头，暗黄分叉的头发从鬂角垂下，揉了揉鼻头，抬起头看着李竹香，心不在焉地笑着说：“妈妈，不是…我是想着，老三还没取名呢，如今，我也做完月子了，总归也没有像前两个那样，坐月子都是我一个人在忙。”
“大冬天的也没有去河边洗尿布，也没有三餐都按时做了。”
“我…”邓芝顿了顿，声泪俱下道：“这次多亏您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生了这胎，我也不会再生了，太苦了，太苦了。”邓芝掩不住心里的难受，用手背粗鲁地去抹眼角的泪水，结果却越擦越多，她瘪着嘴上前走了两步坐在长板凳上，双臂放在桌子上方，只见她埋头轻轻颤抖地哭泣，闷闷的哭声从她嘴里边发出。
“哇～”
“哇～哇～”
缪安安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瞪大了眼，皱着眉头哭着鼻子红彤彤的。
“原来，我这么小也有能力触发不一样的剧情？”
“我记得前两世…妈妈没有哭着这么厉害，反而跟外婆轻声谈笑，难道是因为我的哭声，触碰到了她的心事？”缪安安想到这，竟有些心疼。
李竹香见状，连忙把怀中的小奶娃抱了出去走到坝子中间，左右摇晃抖动，嘴里笑喊着：“哦～哦～老三不哭了～老三乖～”
“你妈妈在呀～你妈妈在呀～你妈妈心情不好～让你妈妈哭一哭哦～哭了就不会堵心里了～”李竹香温柔的哄着，面容虽是强颜欢笑，可那心疼又无奈地神色爬了她的面容，悠悠地叹了口气。
殊不知，不远处的刘四娘站在走廊边啃着苹果，面容阴测测，眼神不爽的死死地盯着李竹香。
“我呸！老子的女儿没见你这么有耐心，一个外姓人，你哄个j-8你哄，m-m-p，”想到这，气得扭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埋头哭泣的邓芝，那一双恶毒的双眼直视她的背影，像是要把渗了恨的眼珠烙印在她身上，她喃喃自语道：“死女人！活该！活该！命不好就对了！活该被婆家欺负哈哈哈！！”
忽然间。
一个略有两三岁的女孩从旁边的红棕色大门走了岀来。她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妈妈站在那儿，于是高兴地发出如蚊子（软糯奶甜）一般的声音从刘四娘背后嗡嗡冒出。
“妈～妈～嘻嘻～”
“啊！！啊！！！”
刘四娘瞬间就被吓得冷汗直冒，头皮发麻，全身上下都在发出惨叫的声音，手中的苹果也被她吓得手软掉地。
还带有怨恨失恐的眸子望着同时也被吓懵，脸色泛白的小女孩，待她回神看清是人是鬼时，这才松了口气，全身软绵绵的瘫坐在地。
“呼—”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