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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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棺材钉里的声音

秦墨眼神骤然一亮,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冲入那片幽深浓雾之中。

阴冷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他从后视镜望去,身后公路已然消失,四周化作一片混沌灰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迷雾所隔绝。

“许晴!”

秦墨打开车窗朝两边喊道,回音在雾气中回荡,然而四周除了寂静之外,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忽然,穿着大黑殓服的黑衣迅速掠过车前!

秦墨猛然踩下刹车,车身剧烈颤抖,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黑色的刹车印延伸出了足足五六米。

许晴就站在距离车头不过一尺远的地方。

她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赤裸的双脚浸透着寒意,身上挂着腐烂的水草,细长的指甲缝隙里积满了黑色的泥渍,隐约散发出鱼腥气的味道。

不过对于秦墨来说,现在的许晴也算熟悉了不少,她站在面前不会像刚开始那般恐惧。

只是让他困惑的是,许晴为何会拦在自己面前?

难道她的目的并非是赶往元通镇救宁秀?

窗外,许晴静静伫立,宽大的殓服在微风中飘动,仿佛是一座隐藏在雾气中的漆黑雕塑。

秦墨有些着急了:“许晴,你快让开,我有急事去元通镇。”

对于秦墨的呼喊,许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

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难不成真是害怕了?

也不对啊,要是她真怕李子一的话,上次就不会在殡仪馆里帮吴卫国破掉鬼打墙,现在更不可能专程从丽水大坝赶过来。

可如果她不害怕,现在为什么又拦着不让我走呢?

就在秦墨猜不透许晴的具体意图时,她动了!

那身黑色殓服轻轻摆动,她抬起了那条修长手臂,冷冷的往左前方一指。

这是示意我看什么东西?

秦墨的眉心微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然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元通镇,到了?”

刚才分明还在临江县道上,怎么一眨眼就到元通镇上了?

而且还正好停在了张建国家里?

“这也太快了吧?都说死倒可以涉水上岸,可也没听说涉水的速度能快成这样?”

秦墨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脑海里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

幸好,许晴不讨厌自己。

也幸好,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否则,就算自己生出八条腿也跑不过她!

雾气渐渐散去,周围环境一点一点凝实。

秦墨将车子熄火,拉开车门,几乎是用狂奔朝张建国家跑去。

午后的太阳从他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空气里还弥漫着许晴涉水带来的湿润水汽。

秦墨一边奔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棺材钉,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对付李子一的底牌

可他跑着跑着,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以往只要李子一出现在身边,棺材钉就会散发出快要冻掉手指的寒意。

如果二者距离足够接近的话,棺材钉表面还会浮起一层荧光。

而现在看来,棺材钉确实是在散发寒意,但远远比不上李子一在场时那种冰冷彻骨的恐怖感觉。

更要命的是,钉身表面一点荧光都没有。

不对劲!

这股寒意,恐怕并非来自李子一,而是前面的许晴。

秦墨心脏骤然一缩,脚步刹那间停滞,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飘在半空中的黑影大喊:

“许晴,李子一是不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听到身后秦墨的呼喊声,许晴身影猛地停下,僵硬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殓服正不断渗出水渍,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感觉就像是被浸到水井里后再捞出来的一样。

“找不到了……”

生涩嘶哑的声音钻进秦墨的脑海里,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猛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是张秀英。

她无视飘荡在半空中的许晴,就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从许晴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跌跌撞撞地跑到秦墨面前。

“秦代表!我女儿不见了!刚刚还在房间里,门都没有没开,可她现在就这么不见了。”

张秀英声音嘶哑到几乎要碎裂,她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泪水混着汗渍不停从脸上滴落。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哪怕恶鬼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可她偏偏要搞我女儿。”

绝望瞬间压垮了张秀英的理智,她双手紧紧抓住秦墨的衣袖,身子一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秦代表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秀英你先别急,我肯定会把宁秀找救回来!”

望着眼前这个模样几乎苍老了快十岁的下属,秦墨心里也莫名不是滋味起来。

前一天刚死了母亲,今天女儿又被恶鬼附身,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坚强的女刑警,而只是一个丢了孩子、濒临崩溃的母亲。

就在秦墨不断安抚张秀英的时候,许晴身形抖动,化为一阵水汽飘入了张建国家中。

弥漫的水汽在院子里迅速扩散,渗透进了房间里每一寸角落。

屋内的墙壁、家具、电器上,都有豆粒般大小的水珠在缓缓凝结,整个房子在一瞬间仿佛进入了梅雨季节,潮湿得让人窒息。

秦墨见张秀英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后,他开口问道:

“秀英,宁秀失踪前,在她身上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

张秀英闻言努力回忆,片刻后猛地抬头,哑声道:

“有,有的!秀秀一直在哼唱着歌曲。”

“什么曲?”

张秀英用手抹去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哽咽着轻轻学着宁秀哼唱起来:

“绕过山......趟过河.......大乌山的野花开满坡........”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很久以前的山曲,带着一丝诡异的哀怨。

“大乌山?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秦墨有些懵逼的时候,他手里的棺材钉忽地蒙上一层荧光。

这层荧光和之前那种阴冷感不同,像是被某种紫外线灯光照射在上面似的。

紧接着,秦墨脑海里响起了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西边,三十里,大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