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二子过江(求票求追读)
“呼~终于要到了!”
一位还在梳着总角的小童未等船靠岸停稳,早已急不耐地跳下船只,又小心翼翼的搀扶一位年龄更小一点的女童下了船。
而后在码头站定,遥望远方的土城,一瞬间变得眉开眼笑起来,“阿旌,我等漂泊千里,终于要到柴桑城啦!”
“骘弟,与你说过一路了,先父临故前已与我提前束发、赐字,你该称我子旗。”
卫旌扛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冷着脸说道。
“你我本是同年,为何要唤我为弟?你若不改口,我只唤你为阿旌!”
步骘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哧~”
卫旌瞥了他头上那两个小巧的发髻,嗤笑一声,“虽是同年,然我已束发,你却还梳着两条发髻,我如何不能称你为弟?”
“不过是先父亡故太过突然,来不及为我束发罢了。便是如此,我也是有表字的。早年之时,先父便属意‘子山’二字为我作表。除非你我各以表字互称,否则我只管唤你阿旌。”
卫旌看了他两眼,终究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便算我亏些,唤你这位总角小儿子山就是。”
未及十五便束发赐字,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
“这就对了。”步骘满意的点点头,“子旗,你我本就有同乡之谊,此番不远千里,投奔刘使君,日后还当同心协力,肝胆相照才是。”
卫旌一脸无奈,费力扛着包裹的同时,另一只只手还是没忍住拍了拍脑门,“你乃淮阴人氏,属于下邳下辖。我乃庐陵郡人,哪里算是同乡?”
步骘才不在乎这些,嘻嘻一笑,“庐陵地处淮南,淮阴亦在淮南,距庐陵郡近,而下邳县远,你我不是同乡又是什么?”
自从卫旌在庐江偶遇带着妹妹一起南下的步骘,后者一直都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嬉笑样子。哪怕是同行了上千里路,卫旌仍然是有些不太习惯。
早在糜竺许褚等人率领大队人马自淮阴经过邗沟,乘船南下之时,步骘就已经亲眼目睹,只不过那会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扬州来了个叫刘备的新任州牧。
一直到有商船从大江经过邗沟北上,带来了刘备将州治迁移到了柴桑,步骘才起了些心思。
刘备这位新的扬州牧,刚一到任就迫不及待的迁移州治,还一下就西迁了近千里远。
虽然不清楚刘备为何做出如此抉择,但是步骘清楚,这里边必然跟江东与淮南有关。
步骘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对于天下局势的嗅觉很是敏锐,一见到这情况,立马决定带上妹妹步练师,不远千里去投奔刘备。
路过庐陵正好遇上了刚刚丧父,同样孤苦穷困的卫旌,一番言谈之后,便结伴同行。
“子旗,此去柴桑还有十余里路,天色已晚,我等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动身吧。”
......
“哪里来的两个娃娃?”
张飞瞪着双眼,一旁的高渊与刘备面面相觑。
两个一看也就十三四岁的小朗,带着一个更小的女娃,居然说自己是从淮南乘船来到这千里之外的柴桑的?
卫旌不卑不亢,“庐陵卫旌,卫子旗,见过刘使君。”
“在下步骘,步子山,携幼妹步练师,见过刘使君,见过张将军,见过...”
步骘视线转到高渊身上,愣了愣神。张飞早些率领骑兵护送糜竺南下,他是见到过了,也打听到了名字。只是眼前这位明显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郎又是何人?
步骘正在打量着高渊,高渊也在打量着他。
步骘?步练师?
孙吴未来的丞相,孙权那小子未来的皇后?
你俩不应该要在曹操征伐徐州之后才南下逃难的吗?怎得这会儿就跑到柴桑来了?还是没有任何长辈陪同...
哦对!史载“步骘单身穷困”,难不成这会就已经沦落到家破人亡了?
再看躲在步骘身后的步练师,年纪尚幼,但已是天然的美人胚子。琼鼻玉口,玉籽一般的小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二人目光甫一接触,便咻的一下,躲回了自家兄长身后。
事情发生只在一瞬,步骘感觉到身后的异动,还未回头,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在下高渊,高子玄,见过步郎君、卫郎君。”
高渊?难不成是出自陈留高氏?
这不重要,步骘重新一脸希冀地看向刘备,“刘使君,我三人此次前来,非为其他,只愿拜投使君麾下,为使君建功立业。”
你?一个还梳着双髻的总角小儿?他?一个刚刚因为家庭变故强行束发的小郎,要为我出力?
......罢了,两人带着一个女娃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左右不过是多三张吃饭的嘴,总不能赶走不是?
想到这里,刘备也只能表示称赞,“步小郎年幼志远,这些年当通途经术要义,只待加冠之时,我便做主,征辟步小郎入州府参事。”
言罢,看了眼天色,“时日已晚,不如两位小郎以及步小娘子先随我等一同进食。”
步骘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听到吃饭,立马感觉自己腹中饥饿难耐,便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至于其他话语,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
只不过...你身为一州之长,平日里就吃这等饭食?
真到了吃饭的时候,开始轮到步骘和卫旌面面相觑了。
刘备和手下一群文武盘坐在营帐里,每个人膝上托着一块木盘,充当案几。托盘上只有两样简单的小菜,菹菜和藕片。然后就是几个白饼,一碗瓠瓜汤。
看了一眼自己的托盘,又看了其余人,大家的食物基本都一样,也只有白饼数量有所差别。
高渊看出了他的疑惑,“眼下时局窘迫,只有这些饭食看似粗鄙,其实味道还算不错,两位郎君不妨尝尝。”
步骘怀疑地捏起一张白饼,很松软,也不知是怎么做的。
咬上一口,口腔里瞬间溢满粮食的清香。
咦,竟然还有一丝甜味?莫非是加了蜜糖?
步骘咀嚼几下,发现越嚼甜味越明显,一时间竟有些不愿意咽下肚去,只想将这丝香甜留存在口腔之中。
淮南近年也不安稳,作为寒门子弟,他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尝到过甜味了。
卫旌则是正襟危坐,腰板挺直,斯斯文文的进食。
步练师嫣红小嘴咀嚼飞快,没一会的功夫,一个白饼已经送入了肚中。
步骘好不容易咽下肚,“这蒸饼也不知是怎得做的,又香又甜,松软得当,骘还从来未曾吃到过如此美味的蒸饼。”
高渊看着享受着香甜,一脸沉醉的步骘,不由得暗暗发笑,出声解释道:
“取面一石。白米七八升,作粥,以白酒六七升酵中,着火上。酒鱼眼沸,绞去滓,以和面。面起可作。再辅以蜜糖,则香甜倍溢。”
说白了,就是利用酵母促发面团,再加一些蜜糖,上梯笼蒸出来之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也就是馒头。
酵母制作之法,取自《齐民要术》。
今日只是初步试验,没有那么多酵母用来制作足够的馒头,也没有足够的粮食磨成面,除了帐中这些亲随外,绝大多数人还只能吃着带壳的麦饭。
这也算是步骘等人来的巧,正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