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不行!不可以!
次日。
一夜没睡好,生怕自家大兄再次突袭的少年,公孙柏,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口中叼着个饼子。
双眼微合,跟在几个玩伴的屁股后边。
便一同朝着卢府去了。
而公孙峻,则是着了一身短衣,背负硬弓,手按长剑,整个一游侠打扮。
便朝着昨晚自家弟弟说的马队落榻的位置去了。
他想去见见那刘玄德,顺带着,瞅瞅敲那刘玄德竹杠的可能性有多大。
路过那刘家的府邸。
公孙峻还特意朝着里面瞅了两眼。
只是见得那大门紧闭,他才遗憾地收回视线。
看不到刘老头,属实是可惜!
公孙峻昨日在刘府,一眼就看出,那刘老头属实是血脉纯净,绝对遗传上了老刘家的流氓基因!
但凡换个人的话,是万万做不到刘老头的这种畜生程度的!
公孙峻继续朝着城南走去。
刚刚入夏,范阳城的清晨,颇为清爽。
北地边郡,武风丰沛。
街道旁,已然出现了骑着竹马,模仿汉军、乌桓骑兵,互相打斗的稚童们。
穿过了几条街巷。
眼瞅着,下个路口,拐个弯,就要到城南了。
一段在拐角处的交谈,随着他的靠近,也愈来愈显得清晰了。
听清了这段交谈。
公孙峻的脚步,渐渐迟缓了几分。
“张兄!”
“咱们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只要您发话,俺们豁下性命不要,这就提着刀,杀出城外,去把咱的场子给找回来!”
“就是啊!张兄!咱们绝对不能让那群山匪,给骑在了咱们头上!”
“那雁回山的山匪,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明明已经给过他们过路费了!竟然丁点面皮不要,埋伏咱们!”
“他们可是抢走了足足四五十只黄鬃马,这可是咱们这次走商,近半的货物了!要是不把货物给抢回来!咱们这趟就算走完了,也赚不到多少财货!”
“对啊!张兄!而且,王老二他们,跑的慢些的,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得就被那群山匪给掳掠上山了!”
“就算不为钱财,单单为兄弟们报仇,咱们也得去杀啊!”
“张兄!只要您开口,俺们跟您杀上山去!”
一群操着方言的幽冀汉子们,显然是怒极了,纷纷高声而道。
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沉稳响起。
“此仇必须要报!不仅要报,咱们还要杀出咱们商队的名头!”
“血债必须血偿!”
只是短短的两句话,便气势十足,强行压下了这群汉子们的怒意。
那群幽冀汉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站在稍高地方的张世平。
缓缓扫视了一圈,身前跟着自己走商,只为赚几个五铢钱的汉子们,再度开口。
“不过...咱们得等一等!”
“不能现在就去!”
此言一出,幽冀汉子们,便要再度汹涌起来。
“咱们人手太少了!”
张世平淡淡开口。
他只是用了一句话,就压下了这群汉子们的汹涌。
幽冀汉子们闻言,面面相觑。
“那伙山匪,少说有七八十号青壮!”张世平扫视一周。
“咱们只有二十几人,怎么打?拿什么去抢回咱们的马匹?”
“张兄!那怎么办!”幽冀汉子们问道。
张世平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这范阳城的马匹价格,还算正常。”
“我打算把咱们剩下的马匹,就算是贱卖,也得全部给卖掉!然后重金招募人手,随着咱们,一同杀回去!”
“出了这口气!”
说着,张世平的语气,也是愈发的激昂了起来。
“阿备和苏兄他们,一同去联络马匹贩子了,等他们回来,咱们下午就去卖马!”
“招募两日,等到人手齐了,咱们便杀入雁回山!”
此言一出。
在场的一众幽冀汉子们,皆是满脸凝重,重重点头。
厉声应诺!
公孙峻随着声音看去。
一群血气方刚,彪悍无比的幽冀汉子们,正满脸怒容,恨不得撕灭了那抢他们东西的山贼!
只一眼。
公孙峻便瞬间掐灭了敲竹杠的心思。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多幽冀汉子,是自己能随便敲的吗!’
‘说不得前脚刚刚敲完竹杠,后脚自己就易溶于水了!’
公孙峻暗暗摇头。
旋即,他又是琢磨起了这批商队,刚刚交谈的话语。
‘他们要卖马去招募游侠,然后外出剿匪?’
‘怎么这么巧?昨日的情报中,可是说过这群下山劫掠的山匪们,收获颇丰的!’
“自己要是跟着去走上一趟的话。阿柏的束脩,估摸能凑够了,说不得还能给自家捞点儿本钱起家呢!
‘甚至,还能和刘备混熟,再从刘备身边,薅点儿羊毛,拐走几个名人!’
‘不过...要混,就不能单单做打手,做打手才能分几个钱?’
‘嗯...该怎么混进去,才能有话语权呢?’
迅速做出打不过就加入的决定的公孙峻,再次被加入的方式困扰了。
他微微皱眉。
‘等一下!’
‘他们好像是要下午卖马?’
‘可是,我记得,情报上说,今天下午,范阳城的马价,就会全城降价了!’
想到这里,公孙峻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他忽的加急了脚步。
便要朝着商队走去。
正当此时,他的身后,忽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备啊!”
“也就一两年没见,你怎么就一下子阔了起来啊!”
“华服,骏马,配饰!跟城中的那些世家子弟,别无二样了!”
“印象中,你还是那个指着桑树,要将桑冠当华盖使的小娃娃呢!”
身后,刘老头的声音,笑着响起。
“刘伯言重了!”一个清爽的声音,笑着回道。
“无论是华服,还是骏马,这都是我在雒阳卢师门下求学时,一位姓公孙的同窗,在分别临行时,赠给我的!”
“备还是那个需要编草鞋,织席子养活自己的备。”
“要不然,也不至于回来便跟着马队走商啊!”
听到这个回答。
刘老头方才放松,大笑不已。
站在路口的公孙峻,愕然回头。
只见得。
那昨日才见过,爬灰的刘老头,正和一个牵着骏马,穿着装饰质朴,但一看便价值不菲的长袍,面上还残存着几分稚气的大耳青年。
笑着朝着这边走来。
两人身后。
身材高大,作商人装扮的苏双,正和五六位游侠打扮的幽地汉子,低声说些什么。
只是一个照面。
公孙峻就认出,那个面带稚气的大耳青年的身份了!
后来的汉昭烈帝。
涿郡涿县,刘备刘玄德!
正当公孙峻朝着身后望去的时候,刘老头也发现了公孙峻。
“咦!”刘老头好奇问道。
“那不是公孙家的孩子吗?!”
“怎么也在这处!”
不等公孙峻回答。
那张世平似乎是听到了刘备的声音,急忙领着一群足足有十几人的幽冀汉子们,跑了过来。
他只是好奇地看了公孙峻一眼。
便越过了公孙峻,朝着刘备、苏双的方向迎去。
“苏兄,阿备!你们跟那马老头说准了没有!”
“咱们什么时候去交付马匹?”
“说准了!”刘备笑着回道。
“等过了晌午,咱们直接带着马匹过去便是!”
“那马老说,价格按照市价的九成,收了咱们的马匹!不至于让咱们太亏!”
听到这话,张世平面上也是难得浮现出一抹喜意。
他眉头舒展,重重点头。
“行!”
“那咱们下午就去把马匹卖了,到时候招募人手,杀回去!”
他言语刚出。
身后,那正打量着刘老头、刘备,心中早就思索不已的公孙峻。
忽的开口。
“不行!不能下午去!”
“下午的马匹价格,就要跌了!”
此言一出。
刘备、张世平,还有后处的苏双,皆是满脸愕然,朝着公孙峻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