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杀冯天
夜间纷黑,崎路难走,月光照射在青离瓦砖下的石路面上。
陆远擦完手中的钢刀,弹指一声。
“铛!”
青色嘹亮的波纹声回荡在无人的街巷。
圆月挂在四更天,他抚起刀柄,拖起金丝溜底的棉靴踏雪飞扬而去。
冯家的灯光早已暗淡了下去。
三两个值班巡夜的护卫站着打起了鼾声。
声儿虽不大,却掩盖了耳朵里绵足靴踩过的落雪声。
“吱呀!”木头扇窗猛地被撞开。
“谁,谁?”
忽听见窗户大开,冯天吓的惊醒了过来,扫视一周,眼见风声徐徐,四下无人,他长呼出一口气。
准是白天时被野狗帮的事儿吓到了,自己又跟胡家人没什么瓜葛,倒没什么。
冯天自顾自的安慰了自己几声,匆匆起身关上了窗。
屁股靠在床上,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面孔,陆远?
哪有这个可能,不过一莽撞的小子,胡家那几位可不是什么易与之人。
自己还真是老糊涂了,他倒下笑了笑,又翻过身子,准备接着睡过去。
猛然间,烛火晃动过一道黑影。
“谁!”
冯天愕然察觉背后立着一人,扭过头,却空荡荡的。
“想多了,准是想多了.....”他尬笑掩饰自己的窘态。
就在微闭眼之际,脖颈处传出一阵微凉。
“别闹。”他轻呼了声,准是这连睡觉都不安稳的丫鬟。
不对,他瞪大了眼睛。
哪有什么丫鬟,自己是一人睡得,那这脖子上的冰凉之物?
他顺着摸了上去,手指被划开,血迹流下星星点点滴落在被褥上。
猛地转过头,却见微弱的烛光下立着青面獠牙的恶鬼。
“陆远!!!”
“闭嘴,不然一刀杀了你。”
陆远推着刀刃,刀头已从脖处吸了些红瓤。
冯天咽了口唾沫,向后靠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吞吞吐吐道:
“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不妨坐下来谈谈,要银子,还是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翠儿在哪?”
“翠儿...是谁?”
“滋!”
刀尖直扎进肩膀,冯天抹着嘴强忍,差点叫了出来。
“我说我说,是不是那个疯女娃,在后院猪窖里,拉回来就病死了,我可什么也没干......”
“唰!”
冯天睁着眼,带着呼吸声的脑袋似滚熟的西瓜,裹挟着血水砸在地面上。
陆远的呼吸很急促,来前虽已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后,身体还是很冷。
“这吃人的世道!”
人命竟然如此草率。
坐在冷冰冰的凳子上不禁思索起来,徐芹芹生死未知,翠儿已经命丧此处。
陆远瘆笑了几声,自己称得上家破人亡了吧?
眼睛瞪向四周,
“哈哈哈,凭什么我就要家破人亡,你们倒睡的开心!”
陆远拿起桌子上的火势勉强维持照亮的蜡烛点着一旁的桌布,
还将其他如被褥窗布都揪了下来,一股脑堆在地上,火势着了,借着外面奴隶们的慌乱的吵闹声,陆远逃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火势并没有如陆远预料那般多烧几间屋子,只将冯天那一间烧了个痛快。
陆远站在街头,怀里抱着翠儿的尸体,心里空落落的,他小心抚摸她的脸颊,却早已没了温度,很冰很凉,脸上沾着冰霜。
冯家,陆远没有如野狗帮那般悉数杀干净,因为不知道没有狗妖的帮助是不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冯家多数人不至于是恶人,他们只是纨绔,而不是恶人,这不是圣母,而是陆远并不是杀人狂,杀冯天,是因为他三番五次取他性命,而且翠儿还在这死了。
踏着风雪,陆远在拜别胡家三兄弟后,连夜离开了平阳。
还是没有徐芹芹的消息,但从胡志远处听到了另一则讯息,隋峻自打去了鹰锋山,便没了消息,即使风雪很大,他也得加紧赶路,毕竟怎么说,隋峻救过他的性命。
.............
经历数日的波折,陆远到了东梁县,不比平阳那般热闹,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街边有说书人正拍板叫嚷,不时端起茶杯漱口,只是这讲的再好,周围也没什么人围观,陆远凑近听着那人的表演。
“自打平阳妖魔问世,百姓纷纷搬走,妖虽逞一时之勇,可却终究是蚍蜉撼树!”
“但据目下所曦,数十位捕头依旧没能拿下.......,我观之不久,将有一太白金星转世,必能驰骋山上,扫平妖魔!”
随着快板箱鼓声停下,那人的嘴唇也停了下来。
只见他走进陆远獐头鼠目喃了句,“客官,一两纹银。”
陆远随手从背上的包裹中揪出一两甩入那评书先生手中。
“真的给啊!”那人惊呼了一声。
随后二人一同来到一座酒楼,看见上桌的牛肉小菜,三碟子四碗的,那先生直流口水,于是如盯着猎物般夹着筷子,吞咽着口水来了句,“不瞒少侠,这已经是鄙人第四天没吃饭了。”
正当他伸出舌头将要放入嘴里时。
陆远伸手一把抵了过去。
“这饭,不能吃,只能看。”
“什么意思!”
“我问你啥你便答啥,若对则吃,若不对,则得忍着。”
说罢陆远咳了两嗓子。
“求您了爷,问快点!”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姓隋的捕头?”
“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是不是叫隋峻。”
“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天前有一批衙门里的人他们上山了,据说是从外县调来的,现在还没回来,八成已经......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吃吧。”陆远摆摆手,心说原以为这市井小贩的消息会多一些,不过也竟是些捕风捉影的林间消息,跟个江湖骗子似的,真不如自己上山窥探一番。
埋头早饭的家伙突然咀嚼着鸡腿抬起头,“爷,您该不会是来找人的吧?”
“先吃吧,别给你噎死。”
“要我说,要是找随便一个人还行,若是找上山的人还是别想了,谁不知道现在人心惶惶,又有谁敢上山,您就权当他们死了就是。”
“真是一桌子吃食儿都堵不住你的嘴,”陆远说着,又向里压进几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