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谭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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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遗迹的挖掘情况如何?

幽深阴冷的隧道不免让人胆寒,即使是王朝最勇猛的勇士在这里呆上个一两周,也会对生存下去的念头感到无望,洛伦-柯特的部队就驻扎在这地底深处,已经许久未见阳光的日子让他们倍感煎熬,但上头的命令又让他们死守在地下,根本没人来轮换他们的位置。而这痛苦的这么纯粹是上层贵为“甲胄绅士”们的一句玩笑话,将军之间也亦有分别,能攀附上皇室的元帅们难能难为自己而到这里来呢?在这里,可能唯一被纪念的事情是洛伦他们一行人最先救出“先皇”。

从隧道开始挖掘直至遗迹被找到,这近三周里,洛伦甚至没有私自出去到外面平复心情,抑郁的情绪积压在心底不知何时能了解。如果再继续等,军队哗然那也可以显而易见的预料到。今天是先皇“重获新生”的第二天,遗迹出口情况与往常一样,现在洛伦就等下一步命令。

隧道需要将现场挖掘的东西搬到外边,洞穴于是被扩大。洞口两边同时向外运送着东西与往内搬运着石板。石板并不是用来支撑土墙防止塌陷,而是因一则传说,土壤深处会有邪祟之类的东西渗透出来,因此需要这些石板将邪祟给抵挡在外侧。王朝历史都在这个洞窟里,往外搬运的东西有大概一半都是陈旧的家具与金钱,剩下的那一半用于保密,东西表面铺着厚厚的粗布,洛伦撇了一眼,陈旧的古董散发着一种腐败的气味,这很可能是由于地底的潮土散发的气味。

“喂,你们。现在都停下手里的活,外面有重要人要来”站在石板地板上的将士们立刻打起了精神,这些勇敢的骑士已经忍耐到极限的边缘了,一直待在这阴冷、黑暗深土层中,抬头就是被油蜡烛熏黑的焦灼痕迹,吃的东西送到这里也都是冰冷,这简直就是半截身子都被埋了进去的事实。

“长官说了什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是吧,现在驻守地底已经结束了吧……”

军队会哗变,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积极的表示的话。难道要我们反叛王朝的统治吗?洛伦试着走过去跟传令官到。但其实他更清楚在王朝内敢这么说的人,最后的下场可能是直接砍头,洛伦的这句话已经是属于妖言惑众的行为。

上面没说,你要出去请自便。传令官就抛下这一句就往回走了,洛伦却并没有得到能出去的承诺,他的部下依旧忠诚的站在原地,手上持有的长剑与火枪端正的举在胸前,这些骑士们既能上阵杀敌,也能断剑为犁。洛伦回过头来,看着这些身心俱疲的将士们,他们头上戴着的头盔遮挡住了他们真实的情感,可洛伦知道即便是再怎么隐忍,人都是有情绪,或许隐忍程度真到了极限,不然同在这里挖掘的劳工一同喘着粗气,这无声的愤怒又是为何而产生?

“驻守的所有骑士们,听我口令!”洛伦深呼一口气,像是下达了一项违心的命令。

“放下手中的刀剑跟火枪,这些武器给摆到一边,所有人都给我进遗迹那里搬东西,按指挥搬到外面,但不得擅自出队外出逗留。违者重罚。”这是洛伦能做的唯一的事了,擅自越级指挥军队都是重罪,尤其是在王城附近,这里所有人公开发表的言论都受到严格的监管,就连王城内的禁军也都受到上层严苛的管理。洛伦发号军令的范围并不宽泛,若是上层的官员追究下来,这件事能瞒过谁呢?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这群骑士们的铁甲上,烛光不似耀眼的骄阳,它仅照亮了一片目视所及的空间,而被将士们身躯掩盖的狭小,逼仄的缝隙处,那些细碎的黑暗则充填其中。不能被光明照射仅人心的骑士,他们在思想的最深处也难免会有最为邪恶的想法。

枪口对准队长!把长剑都给举起来!杀掉所有人,带上洞穴里的金子跟那些搬运的古董。不用管上层政府的通缉,拿上钱跟东西逃到敖德萨城!洛伦竟然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他不能说,但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是否会真实发生,希望自己能在熬一会儿吧,被手下的人叛乱杀掉简直比被敌人割下头颅更耻辱。

盛林王宫内,谢菲尔德女皇为昨夜未在宴会中出席的事情,深表遗憾。但并不感觉有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只是推脱有更重要的非正式事情需要处理,事件处理结果不方便向公众出示。而参加宴会的各色国家大使中,又以来自“热尔比克”的公使最为关切女皇的情况,这位宾客虽然在宫中没有受到王朝官员的接待,但还是表示愿意等待女皇的亲令。

家族议会于早上八点正式召开,这次是一场邀请外国贵宾参与的议会讨论,但邀请的公使们仅有一次的公开场合发言机会,热尔比克大使便向议会提出了,对女皇陛下现在是否在皇宫内的疑虑。作为王朝议会代表人的禾盛家族——禾盛西林,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所透露出的政治隐喻。难道作为一国皇帝的谢菲尔德女皇不在本国的皇宫内吗?这种看似好心的关怀下,也是一种王朝对外影响力的一种体现。

作为四族会议,或者说是王朝会议的代表,西林以一种辩驳的口吻解释:女皇因为身体抱恙,参加此次宴会会有一些潜在的健康危险,而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女皇在公众视野中展示自己才华与涵养并不方便。而且更重要的是,北境王国的先皇在地底遗迹中沉睡百年,也就是史书中明确记载的“英奇”一族的祖先,这件事带给王朝的未来发展更加重要。女皇也对此事正在以非公开形式事项来处理……

西林回答了很多,作为禾盛家族的“姑姑”,这位女士很适合跟这些外交人员打交道,而且以她的能力,她总能游走于各大国政治势力之间,因为能力太过出众,家族议会上禾盛家族,跟其他三大家族在议会上共同推举西林,作为议会的代表外交大臣。作为王朝地位无可置疑的喉舌,显然她的话就是王朝未来意志的体现,甚至在民间,这种喊话的影响力是要比皇帝叙事更有影响力。

“他们在说我了呢,不过并没有越界,这种场面话说的那么标准,即便是我与她展开正面交谈,像我估计也很难取得什么成果……”谢菲尔德女皇正在自己的寝宫中收听这次外交谈话,房间里的方形无线电收音机能清楚的把现场的情况传达的一清二楚,科技的发展使得王朝内部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无线电传递信息这种基础的科技成果,仅在盛林城中就可花费最低十罗斯便可体验到这种便捷。而女皇用的那台无线电收音机,是要更高级一点的,机器终端接受的信号不再是嘀嘀嘀的密码声,而是用昂贵的破译机将无线电密码转化成人声。

女皇的寝宫内还有一台更为巨大冷柜,只要谢菲尔德女皇在寝宫内休息,这台冷柜便开始工作,送出阵阵凉风,在冷柜的横档板上,把饮料、酒品等一些喝的液体给放上去,仅过了一会儿,这些瓶中的东西便可冻成清凉的冰块,若是感到冷,再将横板竖直立下,冷柜自然会降低其风速。但作为王朝的皇帝,谢菲尔德并不满足于这些悠闲的享受,事实上她被“所在深宫内”已经快十年了,盛林城的市民可没有见过这位皇帝长什么样。

他们在监听?我的房间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家族议会上他们怎么回答我不在的问题?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我房间里做手脚,议会上那些家族首领还天真的以为就此轻易的掌控我,可事实是我对城内的任何事件都了如指掌……谢菲尔德女皇将在二十岁冠冕典礼上接受这个国家,可议会上的那些人怎么会坐以待毙,我已经预想到他们将会再次提出“摄政”意见,而议会的法律条款将会由我签署,我没有办法不得不签下出卖王朝未来的协议。在这五年里,必须拔出议会的势力,即便是用王朝的未来来赌。

寝宫内,代表着王朝图腾的蟒蛇,那条名为莫尔的蛇,此刻它花纹似的身躯,正从寝宫内的冷柜内爬出来,这条蟒蛇跟往常一样用墙体壁画作掩护,并没有暴露实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墙上的图画一般,整个身躯都蔓延在寝宫房间的墙体。

“你们的先皇要与我达成契约协议是的吗,你是王国的皇帝还是他是皇帝,我没兴趣搞清你们的事,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契约上的内容不管是你还是那个新皇,都会执行?试着用你那为数不多的手段,给这件事做一个保证,我要看实际行动,哦瘫痪半残的可怜皇帝。”莫尔空旷的声音传荡整个房间,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能听到这位神灵所说的沉闷神秘的语言。

“我学了你们的语言,不是为了听懂是——不是,我让你听懂契约上的内容,现在马上给你的王朝下达法律,不管是你当皇帝还是你的祖先,我要的祭祀、鲜血都不能断!”莫尔一贯命令的作风,在女皇身上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它前面端坐着的皇帝甚至连动都不肯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还在拂拭裙身上的褶皱。

“你说话都毫不客气呐,处理这些法律东西需要时间,而且相对的,你的力量……我也需要你保证你的能力也会为我所用,契约上也写有这点内容。”谢菲尔德女皇依然只能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台收音机,身体上的不便也正如每日公开议会新闻上说的那样,女皇身体抱恙,连基本的见人一面都需要准备很久,而且每次公开出面似乎都会出现意外。

“有我你才有牌可打,不然你怎么向你的王城外的大臣交流信笺的?就这种程度的执行能力,还需我出手?蟒蛇最擅长的可是静等猎物,再缠绕窒息——”莫尔语气有些不满,房间里嘶嘶声音愈来愈大,以一种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冲击着女皇的耳膜,墙上的蟒蛇花纹相互缠绕的也更紧更密,隐约的听见什么有东西被撕裂,但往回看却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

“契约上的条例是双向的,你的力量若是真的强大到会让人类忌惮,那也不会蜗居在这里吧”正如莫尔的嫌弃,谢菲尔德对它跋扈的态度同样十分不满,一语道破现在这位“神明”的窘迫困境。

“你在玩火,这间房内,你可是静等在原地的猎物,你弱小的身躯经受的住蟒蛇缠绕的力量?现在杀死你对我而言……”莫尔说到最后一句便不再吭声了,静等猎物的惨叫。

“你能杀死四族里的哪一位人物?是谁拥有整个王朝内最多的法师队伍,你的力量除了能缠绕我这样的人外,谁会把你当做对手——以前的神?你本无路可走,你只是幸运的找到了我,你的力量可真孱弱到连显形都不能啊”谢菲尔德一只手带动整只椅子往后扭动,吃力地一点点往后挪,她确信这位懦弱的神就在她身后,她要见它并且会直视它的眼睛。

她并不怕莫尔对她的威胁,要不然也不会跟它签下这些协议,契约上的内容是对双方相对约束的,但这位“古神”似乎不太愿意分享它积蓄的力量,单方面的索取让谢菲尔德十分厌恶,这种白拿的心态也让双方的同盟关系变得十分脆弱。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事物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无论是皇帝还是尘民。皇帝不知道?斯~斯,我会让你记住这句话,直到你死为止!那么就讨论一下你更喜欢怎样给你留下痕迹?让毒液渗进你的皮肤,像是闪电滞留在你身上,用你们的话说这种报应应该就是——作为你对神明的亵渎的天惩。”莫尔沙哑又有威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寝宫房内,一种猎物仰望天敌的冷颤感,使得这位年轻的女皇面色僵硬,身体也像被冰冻一般僵直。

内心里的恐惧使得她不论听见什么,神经都极度紧张,全身的肌肉绷直,连唯一能动的手臂也运动的缓慢,许久之后。这场冰冷的氛围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而女皇的身上似乎已经刻着了一个新的图腾。

王城内的医学已经发展有了一定成果,依托于魔法这类神奇的东西,现在治疗人类体内几乎所有的疾病都可治愈,但将魔法纳入医疗体系的后果也是存在相当大的隐患。即便身在王朝最顶级的医院内,像是“黑影魔法”这种特殊的病症现在也没有办法被能治疗。它在我身上刻下了什么?怎么会……

在王宫之外,遗迹发掘已接近尾声,那些忠诚的骑士们却依然守卫着地下阴冷的洞穴。不过很快事情便有了转机,王宫内的大臣们,高贵自身附带荣耀气质的军官们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还在地底等待“命令”的洛伦一众人。洛伦是直接听从王朝那些将军的命令,而那些将军也都由禾盛家族的人提拔上来。

现在挖掘遗迹那么重要的事情,这些将军们实在是太不上心,禾盛家族内部议会上,禾盛西林让他们说出此次的挖掘结果,这些将军们却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因此这才想起来驻守洞穴里的洛伦一行人。或许这些身处一线的骑士们,能给这些军官们想要的报告结果。

而终于重见天日的洛伦他们,在这正午的阳光下沐浴着骄阳的洗礼,如同一位最虔诚的信徒,跪拜在神像之下,他们不会被阳光晒伤皮肤,也不会突然中暑晕倒,因为整整二十天的暗无天日的地底生活,让这次日光带给他们的温度紧紧只能消融心底的冰凌。身躯附着的铠甲却阻挡着光线,使他们也难以感受骄阳之下的热感,但也很快,这里的空旷草地上的温度便会急速升温,而期待已久的光明也会成为一种新的煎熬。

“古墓。这里的东西反而不像是一处遗址……我的意思是,如你所见,从地底挖掘出的东西来看,书籍中记载的地底遗址里,远古神像、法杖、图腾崇拜的画像,之类的搬运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发现其中的一种。可能让女皇失望了”

“不,你说反了。女皇想要的是困在地底的皇帝,那位正在皇宫里的那位。而且说是封印什么东西的遗迹,到头来也不就是那位皇帝的坟墓吗?这些陪葬品也根本不值得我们花大力气挖掘,而且找了快几十年的遗址。结果得到的就只是上古的石头跟不要钱的木头凳子,哦还有那些快绝版的瓶子。这一切真的也就为换回那位皇帝”

“这么一说,皇帝的重要性可比什么魔法权杖重要多了。我们这个家族看来是……”

“积点口德吧,我们家族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从遥远的大秦那边逃难过来的。寄居在北境王朝已经有快百年了。同为家族内的人,你还在害怕什么?我们可是控制了议会,整个王城内,我们能做的事情难道不比在位的女皇多得多吗?”

“嗯嗯,这倒是一方面,我想如果不是祖上是外人的身份,禾盛家族也许能够更上一层……”

“不能说出来”

对话就此被这一声呵斥,粗暴地被打断。这位少爷——贝茨对此事的敏感,使得他对刚才那一声禾盛,那一句话表现得十分谨慎。他们现在就在王城内部,女皇陛下的花园里散步,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挑衅的话,也只能是他背后的家族有底气能让他随口笑谈,可如果被其他势力的人听到,想必日后这件事的麻烦程度,足以能致人于死地。

“好好,不需要你捂着我嘴,我还是不是家族里的人了?就因为我不是嫡长子的缘故?”比贝茨小很多的那名男孩——刘易斯回道。同为家族里的人物,“刘”总是感到被忽略,他即使是说了一些“惊世骇俗”的话,也会被家族内的人给忽视掉,因为从更深角度方面来看,这位次子少爷的身世似乎不是那么正确。

贝茨看了下四周,花园里仅有他们两人。所幸没有被听见,不然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家族议会里,不知道家族的掌门人西林会用什么方法惩罚他们。刘易斯整了整自己裤脚,为了显示自己个子不是很矮,他特意穿着长裤子,为的就是坐下椅子时能让自己的腿显得高一些。

“我们回去。遗迹的挖掘情况还有待考察。只是书籍记载的那些魔法物品是否真实存在,还很难说。现阶段科技的发展是否已经能融入魔法……”贝茨眉间又一次因这个问题而用力紧蹙,他低下头思考着两者融合的可能性,但这个充满迷惑的问题却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解决路线。

我们可真奇怪,一个是拖着长裤褪,愿望是长高的孩子——我才十二岁。跟在我身旁的哥哥却是近十年没有见面的家族长子,不过好在我们关系坚硬如铁。可你,总是想着把枪做成法杖,又想着把魔法变为黄金,但王朝百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通晓魔法。低着头可不会看见答案的哟,你说我们回吧,但是我要去哪?是在家族议会的大理石厅?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