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略施小计,步伟留信
大黑牛听得心中惊惧,似乎连同呼吸也忘了一般,黑白两色的眼眸,瞪得极大,心中暗沉:
“这人族心眼子也太多了吧…?怪不得俺娘常说,见了人要远远避开…”
黑夫默然几息,眼中露出一抹哀伤,无声悲戚起来:
“唉…娘啊,黑儿成了人家奴隶,被强行签订了契约,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杀回摩云洞为您报仇…”
黑夫收敛哀思,双眼冒光,轻轻摇动了一下牛尾,笑嘻嘻开口:
“老祖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您可真是计无遗漏啊…!”
华同辉一脚踢在黑夫亮蹭蹭、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土的后背上,啐骂道:
“你这黑厮,那叫‘算无遗策‘…”
“乜…”黑夫轻叫一声,朗声笑道:
“辉公子别见怪哈!俺黑夫就一大老粗,自然那什么嘴里,吐不什么牙来…”
华同景上前几步,轻弹牛耳,笑着骂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
“景公子…”黑夫转过头,目露急色,惊呼念道:
“不是狗嘴,是牛嘴啊,景公子…”
话音才落,黑夫特意张大嘴巴,重重呼出几大口粗气来。
三人见状,捧腹大笑。
黑夫双眼微眯,回应着傻傻痴笑起来,脑中却是别有思忱:
“唉,不容易啊,为了这条牛命,像个猴一样,在这里耍宝…”
忽然,黑夫双眼露出人性的智慧,放肆地大笑起来,暗暗念道:
“笑吧笑吧,俺黑夫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你们如此…,你们越高兴,俺黑夫就愈少些危险…”
徒然,华安宇眼眉微皱,面带厉色,轻声喝道:
“你这顽牛,在打什么坏心思…?”
“老祖宗唉…”黑夫心中一紧,咧开牛嘴,露出下颔的门牙与磨牙,冒着粗气,朗声念道:
“小黑见您与景公子辉公子,开怀大笑,俺这心中顿感十分畅快,故而这才大笑不止…”
“噢?果真如此?”华安宇紧紧盯着黑夫,深深念道。
闻言,黑夫两只前腿高举,站立起来,朝着华安宇作揖道:
“老祖宗啊,我心可鉴,我心可鉴啊…”
……
琅琊阁,余道远一脸憔悴,默默站在三楼窗前,任由阳光照射在他脸上,眼中神色极其凝重,黯然中带着一丝希翼;
他时而叹气,时而握紧拳头,来回踱步,却是不肯眨眼,仔仔细细地盯着街上零零星星来往的修士,心中暗暗祈祷着。
须臾,余道远双眼张得极大,目中神色由惊转喜;
呼吸间,只见他一拳轻轻捶在护栏上,颤声念道:
“吾兄已是筑基上人矣!”
余道远鼻尖酸楚,眼中泛起涟漪,哽咽起来:
“兄长,道远望眼欲穿呐…!”
余道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收敛思绪,用力推开半掩着的窗门,纵身跃下三楼,朝着余道明飞去。
“兄长…!”余道远高声唤道。
余道明抬眼一望,面带笑意,温声念道:
“道远…!”
二人相拥,余道远低眉细细望了几眼余道明,满身血渍,一下映入眼帘,他背过身子,沙哑道:
“委屈兄长了…!”
“说甚委不委屈!”余道明眉目舒展,开怀大笑,放声道:
“些许皮肉之苦,何以哀伤,不足道也!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他侧目望了望,隐在街角驻足而立,看热闹的十数位修士,低沉道:
“咱们进阁,再细细说…”
二人进了琅琊阁,寻了间静室,分主宾落座。
余道远将自己这几日事情,一一道来,末了,他怀中取出一块玉简以及一个散着淡淡白光的小玉瓶,温声道:
“这玉简,便是那吕步伟昨夜傍晚给兄长留下的信件,玉瓶内则是那劫修的魂血…”
余道明取过玉简,放出神识破开吕步伟留下的禁制,脑中猛然响起吕步伟温润的嗓音来:
“余兄如唔,当余兄听到步伟言语之时,定成功筑基矣!”
余道明身子一紧,眉眼低垂,细细再听着:
“伟与余兄一见如故,本想与余兄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然,族中传讯,遭逢要事,不得不为,这才失约,还望余兄勿要恼怒步伟!”
“吕兄,吾料你忽然而去,定是有关你家世子之争!”余道明微微抿唇,深深叹气:
“吕兄一诺千金,不辞艰辛,护我族弟,道明不及也!”
余道明目色昏暗,一脸无奈,幽幽地说道:
“也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只恨道明修为低下,才智浅薄,不能相助一二!”
末了,他目光如炬,深深念道:
“吕兄,莫怪道明僭越托人打听你消息,若你遭遇困境,待道明处理好了家中事宜,定去寻你…”
余道明正色起来,双眼微眯,再次倾耳去听:
“伟料想余兄定会忧我之事,诚然,我家世子之位空悬已久。”
“家中诸长辈,欲赛马。”
“虽是世子之争,然则家中族规甚严,从不许同宗操戈,余兄放宽心,纵然步伟失败,也无性命之忧也!”
余道明听得正入神,忽然察觉吕步伟的嗓音一下变得轻快起来:
“步伟也不是贪恋权位之人,只盼着落选,也好凭着家中背景,做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这才称我心愿呐!”
“哈哈哈!”
“……”
终于,余道明的耳边传来吕步伟的最后一言:
“仓促之间,也不好给余兄准备什么筑基贺礼,便以那劫道的温韬,赠予余兄为奴为婢,也好暗中襄助余兄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唉…吕兄!”余道明神色逐渐变得恍惚起来,口中沉沉念道:
“吕兄数次大恩,道明难报也!”
余道明默然几息,目色一冽,手中用力,将玉瓶捏碎,取出温韬魂血,对着自己眉心而去,将之稳稳放在丹海之内。
他顿了顿,面带愠色,低沉道:
“以前家中光景不好,并无余财,这才拖着不购置传讯法器,经过此事,却是不能再拖了…”
余道远眉头一紧,坐直身子,轻声念道:
“这坊间无论何事,若是旦夕之间能将消息传回族中,至少也能有个应变、布局之策!”
“然也!”余道明轻应一声,嘱咐起来:
“道远,我得先闭关几日,稳定修为,这期间,便劳你拖着那温韬了,万勿使其生疑起来!”
“兄长安心,道远知道如何去做!”
……